七彩通河 \ Colorful River

乡镇映象

发布时间:2018年08月09日

○李 南


时隔二十二年,我再次回到乡镇工作。久违的感觉,不陌生,但真的不熟悉!在些许新奇、兴奋与忐忑的复杂情绪中,我再一次走近大地,感受她的切肤之喜乐。

水墨乡镇

越接近大地,内心就越踏实,这是我第二次下乡工作的体验。当一切的美好都不曾被打破,每天坐车穿过小城一路向东,三十分钟的沿途风景正好放空了自己。放眼望去,途中真的没有什么风景,路两边就是一排排的树和田地,冬天一片洁白苍茫,现在的仲春里,已经是满眼的绿色。水田刚刚开始插秧,随着绿意的不断蔓延,农民新一年的希望也在蓬勃的气息里次第播种。农村与城市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这里人稀地广,一小撮村庄,裹携在一大片天地之间。春秋是一望无际的碧绿和金黄,冬季只在灰与白的混沌中蛰伏。日暮的村庄有着我希冀的温暖,袅娜温顺的炊烟,静谧安详的村落,几声犬吠,少许喧嚣,在逐渐暗淡的暮色中沉沉睡去。

乡村的黎明是被人为唤醒的,晨起的农民走在满是露水的田埂上,新一天的劳作就此开启。早起的两个时辰最出活儿,待到早饭上桌,农活已经完成了大半。热气腾腾的大馒头,金黄的小米粥,刚挖出来的婆婆丁、小青葱沾着自家的大酱,再配上点腌好的咸鸭蛋,乡村的美味总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天然的味道。

忙过春秋两季,农闲的冬夏疏落了许多。尤其在寒冷的冬季,村子里的大多数村民都回到城里的楼房里猫冬,一半以上的房子空着。疏落和萧条成为冬季的主基调。街道边偶尔有一两家歌舞厅或烧烤店灯光闪烁,以微弱的热情抗争着冬季的隐忍。休养生息的大地和人们一样,在休眠中积蓄着力量,孕育着新的希望。

一年又一年,时光流转,四季轮回,斑驳的光阴记录了村镇的水木年华!

年画乡镇

随着城镇化步伐的不断加快,人们的生活观念、生活态度和生活质量也发生了巨大变化。钱包鼓起来的农民纷纷在城里买了楼房,半城市半乡村的边缘生活丰富了农民的视野,越来越多的生活转变体现在了日常的冗繁琐事中。只还有一件事是令人欣慰感动的,那就是过年的隆重仪式感还在,即使是最现代的农家,也保留了最原始的年味。

秋收过后,热闹的庄稼地进入了新的休眠期。农闲开始,人们便开始计划下一年的生计开销,这也是为什么农村大都在十一二月份结婚娶媳妇的原因。但最让老百姓上心的还是怎样过个红红火火的新年。

进入腊月,寂静的村子便逐渐热闹起来,在城里居住的人家领着放寒假的孩子敲响了柴扉,小院的人气如年画一般汹涌而来,杀猪、宰羊、拉粘面子、包豆包,孩子跑、小狗跳,热气腾腾的农家乐就此拉开了序幕。

到城里赶集置办年货是最令大人孩子欣喜的事情。一辆辆通村客车和出租车载着腰包鼓鼓的一家老小,逛农贸市场、逛商场店铺 ……仨倆一伙,喧闹在天宝商城和大千市场一带。周边的麻辣烫、 烧烤大串、刚炸好的大麻花生意好的很。刚烀好的猪头肉冒着热气,猪手、猪下水也成了抢手货。还有冻梨、冻柿子、炒瓜子、炒花生、糖炒栗子和大榛子,越来越丰富的零食茶点,也开始逐渐光顾到普通农家。最有年味的当属透着喜气儿的大红对联、福字和鞭炮,红红火火的倾入囊中,大包小裹的满载而归。

按照固有的年俗,从腊月二十三小年儿开始,原汁原味的年就算开始了。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炖炖肉),二十七宰公鸡(杀灶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一家老小,子孙几代。女人们在厨房里烧火做饭,男人们挂灯笼、贴对联也不闲着。老人们终于得空在炕上盘腿歇歇,半大孩子们屋里屋外穿梭似的疯跑个不停。夜幕降临,家家户户红灯高挂,彩灯闪烁,一家人团聚围坐,吃着美味的佳肴,唠着说不完的家常,酒足饭饱后打几圈麻将,陪孩子放几挂小鞭,欢声笑语间不知不觉便熬到了半夜。

年夜饭的饺子是除夕夜的重头戏,饺子一般要在年三十晚上12点以前包好,待到半夜子时再煮好上桌。此时正是农历正月初一的伊始,吃饺子故取“更岁交子”之意。每到这时,老人们都会把象征着吉祥的硬币、糖块或花生等包进馅里,凡是吃到的人就预示着新的一年里会很有福气……。伴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新的一年在喜庆中如期而至,小镇的年味在家家户户热闹的忙碌中得到了彻头彻尾的复制。从初一到十五,从十五再到二月二龙抬头,哩哩啦啦的小两个月,隆重浓郁的传统大年才算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乡镇之殇

在回到乡镇工作的半年时间里,历经了态势嚣张的信访重压,形势严峻的春季防火,因地制宜的谋划产业项目,启动推进新一轮的镇村改造工程,集中整治村屯环境卫生,全镇总动员下村屯核查识别精准扶贫户……一环扣一环的工作,完全的五加二白加黑,我如一颗石子落入了大地的尘埃,在矛盾叠加的重重压力下,每天往返于城乡之间,一天天过得很快,一天天深深的痛并快乐着。

累的感觉是疲惫充实且踏实无憾的,是饱含着收获与喜悦的!但痛却是一种纠结在心底无法回避的霾,它时时刺激着你趋于平和的神经。N多次信访事件的重压和万绪千头的工作,加速了我对乡镇工作的了解和融入,也让我在每天纷繁复杂的工作中深刻的体悟到了乡镇之殇,乡镇之痛!这种痛是日日纠缠着政府的一件又一件无理无解的信访案件,是老百姓对参与社会综合治理的无视与冷漠,是一部分村民在换届选举中利益驱动式主张,是一些刚吃到政策甜头却小富即满小富即安的小农意识,是享受着国家优惠政策却躺在政府身上睡大觉的蒙昧行为,是当前扶贫攻坚大形势下部分村民争当贫困户的狭隘病态心理……虽然这只是中国几亿农民中的一少部分,但是它却如鞋里的沙子一样时时困扰着你,让你愤怒,让你疼痛,让你着急,更让你反思。是什么造成了这一系列的不和谐现象?是什么使乡镇的改革发展进程举步维艰?想想,还是相对较低的文化素质,是有待拓展的视野和眼界,是跟不上时代节拍的安于现状,还有那一份深藏在骨子里的麻木僵化、固步自封。

在一百年前的旧中国,鲁迅先生在《呐喊》自序中写到:“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就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是以为对得起它们么?”鲁迅先生用“铁屋子”来比喻中国当时的现状,用“大嚷”来比喻时代精英对大众的启蒙。而现在,在绝大多数民众已经觉醒的新时代,却仍有少数人不觉悟不开悟,拒绝接受先进文化,抱残守缺,固守在国民生而有之的自我陶醉的温柔乡里,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与倒退,是一颗需要在疼痛中割掉和摒弃的毒瘤。所有不合时宜的社会乱象都是表象,而根深蒂固的原因却是我们无法回避的小农意识和极端自私的本我主义,它在新旧交替的体制变迁中苟延残喘,衍生出困扰党和政府的世态万象。

一个人的成长是需要疼痛的,一个乡镇的发展变革更是需要一些忤逆和碰撞来成就它的发展壮大。我们不怕疼痛,我们愿意接受现实。只是我们希望这种时代发展进程中的附着物,只是一个历史时期的时代阵痛。

愿乡镇之殇成蛊,愿乡镇之痛痊愈!

乡镇之梦

新鲜的空气,纯净的水,

漂亮的绿植,安全营养的食物,

整洁的环境,友善的邻人,

这是不是你梦想中家园应有的模样?

在2013年年底召开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中国要强,农业必须强;中国要富,农民必须富;中国要美,农村必须美。”建设美丽中国,必须建设好美丽乡村。

时代的指针已经跨越了21世纪,二十几年前工作的乡镇中学还历历在目,但在现实中却再也找不到了它的痕迹。时代的变迁如吐故纳新,昔年的愿景如今已如画卷般呈现在我们面前。通村道路全部硬化,通村线车全线贯通,自来水接到了千家万户,电视网络覆盖了城乡角落。低保、新农合新农保一应俱全,村村大学生已经梦想成真。“阡陌交通,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已经全景式的复制在了千百年后的今天。回归田园,寻一份质朴和宁静,更是已经成为越来越多人向往的生活。然而,真正意义上的上返璞归真,并不是要我们布衣素食锄禾汗滴,而是以打造绿色有机田园生活为方向,发展绿色产业,深度融合一产二产三产,将生产、生活、生态有机结合起来,挖掘农业的多种功能,将农业生产与农产品加工流通和农业的休闲旅游结合起来。逐步构建出现代化的农产品生产体系、加工体系、服务体系、安全质量监督保障体系及市场营销体系,从而形成种植、加工、销售一条龙,农工商一体化的产业化道路。未来的乡镇,必将是一个肌体年轻,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新型有机体。

梦想是开启希望的先导,是激发内生动力的源泉。筑梦绿色产业,打造有机乡镇,突出资源禀赋,还原生态家园。站在巨人的肩上,几代人曾经的梦想,将亦如通河刷新吉尼斯世界插秧纪录一样跃然飞天,成为令国内国际斐然的豪情壮举。小县也有大气魄,小镇也有大作为。作为乡镇工作的亲历者,我们愿意用流年和热血来回馈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愿乡镇之梦早日梦圆!